幸福的方向

发布日期:2020-01-10 14:30:38文章来源:beplay体育日报

吕惠仙 

“老板,称鱼!”无人回应,“老板,称鱼!”接连喊了几声,都没人回应。我绕着坐落在毛梅公路边的一个馆子走了一圈。

只见一个方方的院子,院里有一盆盆开得正艳的菊花。花盆的旁边有一个长方形的小水池,渔网竖在窗格上,一截管子从厨房里伸出来,水哗啦啦地淌着,几条鱼在细长的池子里摇头晃脑地游着,隐约可见鳍下落叶的颜色。

我在院子里喊了几声,没人!焦急地抬腕一看,3点半了。等了好一会,谢天谢地,终于听见门吱呀响了一声。老板娘从院子右边一扇紧闭的门里出来了。

“哟,你又来买鱼啊!”“嗯!”她引我到水池边。“要多大的?”“小点,人少。”

她胖乎乎的手操起插在窗棂上的渔网,伸进水里,惊得几条大鱼甩着肥肥的身子逃窜,它们的身边旋起一个个水涡。老板娘灵巧地用网追着鱼,一兜,一提,鱼在长长的网兜里挣扎,如可以折叠的玩具般坠在底部。水吧嗒吧嗒地向下落。

她拎着一杆秤,钩往网兜,鱼翘着尾巴,剧烈地晃动着。老板娘一只手提着晃晃悠悠的网兜,另一只手扒拉着秤砣,“3斤”,小秤在3斤的刻度上有点旺相。

“要宰吗?”“要宰,今晚就要吃了。”她提着网兜,来到水管边,把鱼丢在池边,鱼儿甩着尾巴做垂死挣扎。

老板娘拿起一块平平的木板,照着鱼的脑袋“嘭嘭嘭”敲了几下,鱼不再剧烈地摆动。她用左手抠住鱼的腮,右手逆着鱼鳞的纹路“刷啦刷啦”几下就把鱼鳞刮下来。亮晶晶的鱼鳞飘在水上。

鱼鳞可是好东西啊!很多年前,我不知吃了多少干炸的鱼鳞,那时,我曾把鱼鳞淘洗干净,晾干,用香油炸,炸得脆生生的,放点盐巴、辣子,随时吃,可补钙哩!尤其对怀着宝宝的孕妇来说特有效。一晃,儿子都比我高出一个头了,进入青春期,时不时地叛逆,如他脑门上的青春痘般,平复、冒出,减缓、冒出……那抱在怀里娇小、笑起来如新月吻过的小人儿,让你爱不够、疼不够的久远的记忆,似乎也顺着时光之河漂远……

“要砍吗?”老板娘把我从恍惚中拉回。“要!”她提着洗干净的鱼,拎到厨房,放在砧板上,熟练地扬起刀砍下去,手起刀落,齐整整的切口。她把一块块砍得均匀的肉竖起来,顺着骨节分成两半,再把鱼装入口袋。

“要配料吗?”“要,小娃爱吃。”她从冰箱里拿出几根摘掉叶子、洗得干干净净的香芹,摆在旁边另一块小砧板上,切成几段,搂进另一个口袋里,又切了半个胡萝卜、葱。

接着,她又拿了个小口袋,配了些盐巴、辣子、葱、姜、芫荽,她把作料放在袋子里,结起来,如小孩子爱玩的装水的气球。

“一定要用冷水煮,把泡子打干净。”她叮嘱道。我看了看手机,快4点了,匆匆忙忙地应了声,付了账,掀起门帘,拎着买好的鱼小跑着,穿过水池,穿过种着菊花的花盆,奔向车子。从毛家村奔向家,奔向家,归心似箭,因为家里有读高中的娃,6点钟要上晚自习。娃在家等着我,娃爱吃这家的野生鱼……娃从襁褓中粉嫩的一团长成比我高、长青春痘的大小伙,他微小的愿望,也是我幸福的方向。

编辑:张译文